隨著在法國居留時間即將接近尾聲,最近的我不但離情依依起來,也開始產生了為從事年度回顧總結算的心情。到底這一年多的巴黎旅居生涯,對我產生了什麼樣的變化和影響呢?
今天下午太陽正好,我追逐打折人潮穿越繁忙的希佛禮街,一個年輕人微笑著靠近我說:「您可以給我一些零錢嗎?」我看看他,可愛的褐捲髮披在兩頰,穿著少年人最愛的converse,很正常的一個男孩子。這不是我第一次在法國街頭被青少年要錢了,大概是想湊錢買點煙吧。我驚訝地發現我已從剛到法國時滿心反感皺眉走開,到現在能笑著跟他說:「對不起啊,沒有。」 打著呵欠在路上,打身邊經過的年輕痞子對我說:「沒睡好啊?我告訴妳,人就是應該晚上工作白天睡覺。」這個帽子油膩膩牙齒不整齊,短褲球鞋的小痞子,邊說邊往我湊過來,我笑著拉開了距離:「是嗎?或許是個好主意。」痞子笑笑地繼續瞎扯,到了路口我們互道今天愉快,各奔前程。 對願意這樣待在城市生活夾層中間的人,我已經可以像法國人那樣聳聳肩地說:「ah bon?」 開始能容忍服務生由腳打量到頭、再從頭打量到腳的冷淡、不管大排長龍的隊伍自顧自地和熟人聊起天的收銀員、下班時間快到了,當著人面拉下鐵門打死不加班的櫃台、非要跟您道聲日安、聊聊小天的商家。對這樣的人我已經可以像法國人那樣呆滯容忍、或聳聳肩說:「是這樣啊,對方是售貨員,也同時是個人,他服務你是工作,但你卻沒有順便買他的笑臉和人生。」 對於那些名牌和奢華已經可以持平視之。有人拿了個LV,「ah bon?」有人花五千歐買一個包,「ah bon?」精品是奢侈品還是藝術品,一個品牌,各人去表述罷了。尤其在看見過一個製鞋老工匠專心致志地花上一兩月縫好一雙從無到有的皮鞋,我從原來對奢侈品的反感,轉變成懂得去欣賞那份對法蘭西工藝的堅持。 極奢華或是極貧困兼具;極優越以及極卑下的人並存,巴黎提供冷腦熱心的思考者空間。香榭大道上停滿了十幾輛的法拉利、蓮花;也躺著老乞丐,c'est la vie。這個城市裡沒有什麼標準、也沒有什麼非一定不可。每個人都不一樣,而這個國度包容這個不一樣,巴黎或許不乾淨不親切不浪漫不友善,但做為一個讓人重新思考和反省人生的都市,巴黎絕對不無聊。於是乎不無聊的我,心也就慢慢地被這些極端和不一樣撐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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